安南

一个墙头极少经常改稿的写手

今天刷牙的时候想了想年前的文还剩多少,想来想去好像只剩一篇现PA没写了,然后就哼着戏想了想该看什么书稍微准备准备。然后,我就想起,似乎还有两个系列没有写…吧…OTZ

我真的不是忘到了大明湖畔,我是把它们忘到了北冰洋沿岸……话说什么时候更系列啊……TAT


世事倥偬,唯望君安

你是天边顷刻倾泻的天光,是贯穿人世悲欢喜乐的春秋,是穷尽笔墨也绘不尽的风月,初见惊艳,再见沉醉,三次相遇,刻骨铭心。

初识你时,该是六年前了。那时你还没褪去青涩,眉眼间还没有现在俊朗的模样,还是个内向寡言的非主流。实话来讲,那时我的的确确是不太喜欢你的模样的,可偏偏有一些人,一开口便能把人的三魂勾了七魄,从此便再忘怀不了了。依稀记得那时你唱了首歌,声音清冽得不沾人间一丝烟火气,在电脑前写稿子的我猛然抬头,把那个穿着红色大褂的清瘦身影看了个满眼。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却就此记住了你的样子。

那之后漫长的时间,我开始自学日语,大量的空余时间被我用来听日语语料,每天看的东西都是纯日语视频,听相声听戏变成了一种发泄压力时才能有的奢侈。于是与你阔别,一别便是六年。直到今年,重新开始大批量听戏听相声的我偶尔在一个视频里看到你,一时间竟没认出你来。那天的你,也是唱着一首曲子,黑色的大褂半遮在戏园朱红的雕梁后,美得不似人间。

如今想起来,仍觉奇妙。原来世间多少机缘巧合兜兜转转,还能把人领回原地,然后告诉你,看,原来早已相逢。

记住张云雷这个人的名字,记住这个人的声音,记住这个人举手投足之间不染凡尘的气质,记住这个人通透的眸子里可以窥探的干净灵魂······直到很久之后,刷着视频的我才猛然意识到:天哪,这个人就是很多年以前还很非主流很青涩的那个孩子吗?于是震撼、感动、欣喜若狂。

后来才知道,那年你渡的劫。那是怎么样的劫难啊···每次想起,都要惊出一身冷汗。曾经对奶奶讲起你,讲到那一年时,还没说出几句话,便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太苦了,苦得心脏止不住地抽痛起来,连呼吸都艰涩至极。我至今都难以想象,只比我大几岁的你,是怎么忍过那样巨大的痛苦,流着血泪跋涉至今的。是怎样的坚强和倔强才能支撑一个人从那样无边的绝望和痛苦之下咬牙坚持下来啊···那么多场背负着剧痛的表演,你又是怎么扛过来的啊···

我不能想象,更不敢想象。

喜欢你,从来都不是因为你的容颜。我爱你的坚毅,爱你历经苦难却仍然通透清澈的双眸,爱你看遍人心险恶却仍然善良温润的灵魂······爱你,不由自主,难以自拔。

我天生便是淡漠的性子,不会追捧,也不会鼓吹。我没法像那些前线的姑娘们一样追着你飞遍世界,没法像愤青一样怼微博热搜、在超话下面和别人争论,也没法像那些少女一样对谁都宣传一番,把你安利给身边的每一个人。我不了解现在那些追星用的法子,听戏听相声长大的人,天生只会学着老一辈捧角儿的样子对待这个已经经济化的时代。我天生只会默默地喜欢默默地祝福,然后在别人提起你的时候说一句,张云雷其实是顶坚强又顶通透的人。

我大概永远不会变成现代意义上的粉丝,但我满足于此。

因为我相信,对于你来说,岁月静好,就已经足够了。

老艺术家,二十七岁了,该是个大人啦,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流言蜚语充耳不闻,天长地久不去留神,天高海阔,岁月静好,有一隅安身便好,我会和很多人一起,站在你身后,默默爱着你。

祝你往后余生,一马平川。

曾经觉得,一出《锁麟囊》,唱尽了你的一生。从天真骄矜到历经劫难,再到沉淀心绪大彻大悟,变的是际遇,不变的是纯净。

可后来写诗的时候猛然发觉,被一出戏唱罢的一生该是怎样的凄凉。

所以,我只愿你是你自己,有通透的眸子,干干净净的灵魂上,画着岁月如水的痕迹。

我的角儿,生日快乐。

行文至此,不胜感慨,于此停笔,望君安乐。

南笔。


【舟渡】你来了

四百粉点梗第四发:骆闻舟出差,费渡去找他,制造小惊喜

 @雁如 久等啦。可以说是尝试了新的手法,其实更多的还是把我之前写文的风格拿出来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本来想写个欢乐一点的,结果上手就写成了一个相对有点沉重的故事OTZ我应该少读点诗集的······

1、

骆闻舟走出机场,南方带着海盐味的潮湿空气顿时一哄而上,紧紧裹在身上,容不得他好好喘口气。他叹了口气,望了望远处朦朦胧胧的霓虹灯光,拖着行李箱低头疾走起来。

这已经是他赶的第二个会议了。今年各地各种各样的会议尤其多,把工作会议挤得极紧,骆闻舟坐火车去参加全国刑事侦查会议,紧接着又上了飞机来参加公安刑事执法改革学术研讨会,走下飞机的时候只想赶紧插上翅膀飞到酒店直接盖被子睡觉。

南方的冬缠绵而刺骨,如同手机屏幕上蒙上的水雾,拭去又纠缠上来,无穷无尽,死循环一般。骆闻舟干脆放弃挣扎,就着雾蒙蒙的屏幕给费渡发消息:宝贝儿,我到了,你早点睡。还没等他把手机放回大衣兜里,费渡的消息就“叮”地一声亮在了屏幕上:知道了,你也是。

夜晚沉默不语,静等着车马喧嚣撕裂它没有表情的面目。

骆闻舟上了夜班车一路坐到酒店门口,进门,出示预定,取卡,进房间,扑倒在床上,一气呵成。

不知费渡一个人在家里有没有好好吃晚饭,有没有关好窗子,有没有在过于宽敞的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他想着,陷入了无梦的深眠。

2、

今天是骆闻舟出差的第四天了。费渡拉开窗帘,冬日的早晨顿时灼伤了他的眼睛。他慌乱地闭上眼,手扶上窗户,手心里是新结的冰花。

指尖是冰河,眼底是烈火,两者激烈而迅速地碰撞在一起,在心里撕扯出了一片无言的空白。

良久,他把冰冷的手抚在眼皮上,指腹上有眼球的轻颤。

真的不早了。

他转身走过去推开了卧室的门,骆一锅在沙发上长长地喵了一声,远远地走过来,围着他的腿转圈蹭了起来。费渡笑了笑,俯身抱起它,慢慢地走到柜子边去抓了把猫粮添在了食盒里。骆一锅今天格外乖,看着早餐被送到自己家门口都没动弹,窝在费渡怀里定定地望着他,眼睛清澈得像两块深棕色的琉璃。费渡轻而又轻地摸了摸它的头,把它放在了食盒边上。

例行洗漱,开车直奔公司。年底,报表和合同雪片一样铺天盖地而来,饭局和商谈也多得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骆闻舟离开家四天,费渡也连轴转了四天。“费总,今天晚上李总的饭局您要亲自去吗?”费渡望了望门边木衣架上挂着的骆闻舟的大衣,笑了笑:“年末家里困难,我得去蹭个饭。”苗秘书笔在本子上一勾:“好的,我现在就给您安排。请问您想喝点什么?”费渡一顿,轻声道:“绿茶就好,茶柜第二层左数第一个盒子,加一勺蜂蜜。”

把骆闻舟留下的大衣披在身上,转过身,窗外是被冬阳唤醒的群鸟纷飞的早晨。

指尖抚摸着尚且蒸腾着白气的杯口,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记得今年秋天,骆闻舟的父母在聚餐的时候给了他们一盒茶叶。回家之后骆闻舟把茶叶盒子打开,絮絮叨叨地给他讲喝绿茶如何如何好,手法娴熟至极地沏好茶放在了他面前。他皱着眉说自己不爱喝茶,把那杯茶又推回了骆闻舟手边。“还说自己到了法定结婚年龄”骆闻舟瞥了他一眼,把蜂蜜罐子拿过来往那茶杯里舀了一勺,仔细地搅了搅,“除了甜的东西什么都不喝,你出门右拐两百米上幼儿园扫听扫听那堆小孩儿有没有这么难伺候!”

费渡笑着任他说,拿起那杯看起来金贵了不少的茶喝了一小口。甜而清新的暖顺着食道滑到胃里,不一会儿就随着血脉暖了周身。他闭上眼睛,窗外落叶纷纷,耳边有猫在叫。

品品口中残留的甜蜜味道,他缓缓睁开眼睛,窗外早已金秋不再,漠漠的白雪蔓延到城市尽头,在地平线深处和苍穹融为一体,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3、

会议要连开两天。

第一天散会之后是例行公事的聚会,各地的公安组织代表聚在一张桌上,压下各地方沉朽而残酷的罪恶,把一年的阴郁都融进酒里饮入腹中,只字不提。一群公安人员见多识广,侃起大山来没遮没挡,平时吃饭时间平均每顿八分钟的一群人民公仆愣是把饭局拖到了两个多小时。

抽离,这是一种无言的奢侈。从深渊中抽离出来,从血色中抽离出来,享受一个普通人唾手可得的平常饭局,对于他们来说,太过奢侈。

骆闻舟从来没在市刑侦队的酒局上喝得这么多过。过去的一年太压抑了,对于燕城,对于市局刑侦大队,对于他,对于费渡。挖出深埋在陈年土层里的罪恶,腐朽、冗杂、触目惊心,真相就是这样的一种东西,无论你多么努力地面对它,结局都必然是满盘皆输。他坐在当地市局安排的车里,看着外面街道上飞速退去的素昧平生的人们,目不转睛,直到被路灯灼伤了眼睛才转回头来,望着黑洞洞的车顶棚出神。

摸出手机,打开微信列表,刑侦大队大群的聊天记录凝固在了晚九点二十七分,聊天记录的末尾,连晚安都显得决绝。他驾轻就熟地退出大群,点开费渡的那一栏,最后一条记录停留在了昨天。

他突然很能理解为什么年轻的小情侣之间经常发“在吗”这个词。

他和费渡在感情上都比较直来直去又足够宽容,有什么事开门见山地直接说就得了,从来没有类似于“在吗”这样的虚词。

而现在,他面对输入框里被他删了打打了又删的那两个字,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陌生的无助。现在他和费渡之间隔着两条山岭一条大河,伸出手来,指尖触摸的空气都不是同一个温度。他不知道费渡在做什么,也许是在熬夜看合同,也许是在和那个老总坐在饭局上说着什么好听的商业套话,也许是在空无一人的家里捧着那台老掉牙的游戏机,玩儿着对他来说智商水平过低的游戏。

距离太远,连问候都要变成一句试探。

他认命地收起手机,让那句话留在了草稿里,不再理会。

下车,冷得蚀骨的夜风迎面吹来,酒意顿时醒了三分。他笑着婉拒了同车人的搀扶,轻飘飘地下了车,南方城市的繁华让他不适应地深吸了一口气。适应了一会儿微弱的晕眩感,他迈步走向了酒店的方向。路边有推着板车贩卖水果的小贩在路灯下静静地驻留着,影子被墙角拦腰折断,弯折成了诡异的形状。他放缓了步子望过去,板车里堆起来的橘子个个饱满,柔和的橘色在这的寒冬的长夜里美好得不真实。

他突然想起月初砂糖橘刚刚在市场上大批量出售的时候,费渡在街道的水果摊看到橘子时兴奋的模样。也许是在他阴暗的童年里,橘子勾连起了为数不多的什么好回忆,也许是在他住院的时候,穆小青女士每次都在探病的时候提上一盒汤一袋橘子,也许···也许是因为什么别的旁人怎么也猜不到的原因。他终究看不透费渡,就像栽下花枝的花农永远也看不到当年的那颗种子。

他缓下步子,想着买点带回酒店去,却在接近小贩的一瞬间突然加快了步伐。

他不要在这儿买。

他一边想着,一边望了望空空的右手边——

这儿的橘子不一样,根本不一样。

4、

第五天了。

费渡望了望窗外疾速远去的城市光景,眼睛里的干涩被过于分明的冬景加深了三分。骆闻舟今天就会开完会了吧?开完会,在酒店逗留一晚,就要坐飞机回来了吧?费渡被堵在鸣笛声四起的街口,心里猛然升起了一阵烦躁。

已经多长时间没有过这种情绪了······

费渡摘下眼镜,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他慌了,却不知自己在慌些什么。

第五天···他琢磨着这个字眼,一遍又一遍,直到它失去所有色彩,沦落为被斜阳削弱成一道剪影的归鸟。他终于耐受不住,给骆闻舟发了一条微信。

“在做什么?”

问话简短而冰冷,干瘪得像一句客套。

“刚开完会,在去饭馆的路上。”骆闻舟的消息回得极快,让他隐约有了些对方正守着手机屏幕等着自己消息的幻觉,“宝贝儿你下班了吗?晚饭吃了没有?”

“下班了,没什么食欲,晚饭随便吃了点面。”他的指尖敲打在冰冷的屏幕上,轻柔到激不起一丝触觉,“你什么时候回来?”

“正常来说明天就能回去了,但现在中部地区突降大雪,不知道客机会不会延误。我查了一下,燕城飞来的客机现在好像就是因为遭遇大雪,现在在机场停靠等待起飞呢,不知道现在起飞了没有。”

费渡划了划手机屏,回道:“应该没有,我也没查到它起飞的消息,应该会延误好一阵子。”

“这就悬了···说不准我明天的飞机会被取消啊···你最近怎么样?家里冷不冷?晚上睡得好不好?我查了一下,最近气温还可以,你最近穿秋裤了吗?围围巾了吗?有没有感冒?”

费渡对着这一大套问题扬起了嘴角:“家里供暖挺好的,晚上睡得还算踏实。该穿的都穿了,该戴的也都戴了。”

就差你了。

费渡咬起下唇,冰冷的刺痛。

“那我就放心了。宝贝儿我这边还有点事,晚上回去再和你聊好吗?家里还有吃的东西,饿了就再垫点,别忙太晚。爱你。”

费渡笑笑,照葫芦画瓢地回了句“爱你”,转头望去,薄暮正来临。

5、

骆闻舟看着手机上航班取消的消息,一时间不知该夸自己聪明还是该觉得遗憾。

他的费渡自己守着那一房一猫,已经六天了。他打开通讯录给费渡拨了个电话,关机。又是会议······他焦躁地把手机摔回枕边,把自己砸到了床上。没有食欲和情绪的早上,他被困在异地他乡,如同大树面前的一只蝼蚁。

束手无策。

他闭上眼睛,接连的奔波让他失去了所有力气,他在带着南方味道的空气里沉入梦境,丧失了对白昼和黑夜的触觉。

一觉醒来,已然是傍晚时分。

他胡乱拨弄着头发,蹭到窗前把窗帘拉开,将将黑下去的天幕上,大雪纷纷扬扬,在路灯前晶莹得令人心醉。他瞬间就愣住了,十三层的落地窗前,他俯瞰着这个童话降临了的城市,耳边是被大雪消除了喧嚣之后的空白。夜晚的前调,无声的童话演绎着,在这个横亘着离合悲欢的人间。

他突然很想出去走走。

洗漱干净,整理整齐,在酒店旁边吃廉价而实在的汤面,他静立在雪中,半晌,走向了开往海边的公交车。雪中的车缓慢而温暖,他坐在暖白色的灯光里,望着玻璃窗上在自己的影子中闪耀着的都市,突然感到了强烈的不真实。他下了车,在漫天的暴雪寒风中掏出手机,直接跟费渡通了视频。费渡接起来,直接把视频转成了通话:“师兄,我现在开车不太方便,你吃完晚饭了吗?”“吃完了”骆闻舟把手机贴在耳边,仿佛能听得到那一边费渡清浅的呼吸:“吃完了。你什么时候能接视频啊?这边下雪了,下得特大,我现在往海边儿走呢,等到了肯定特好看!”

“这个时候往海滩走?”费渡声音迟疑了一下,“这么晚了,那片海滩啊?”骆闻舟无语:“海滩就是海滩,哪有什么具体名字啊?”费渡在电话那边嗤笑一声:“师兄,你信不信?只要你发个定位过来,我就能告诉你那片海滩叫什么名字?费氏和那边的合作还是不错的。”骆闻舟挑挑眉,干脆利落地发了定位过去,声音里带上了三分挑衅:“怎么样费总?您看看草民现在是在哪儿啊?”费渡停顿了许久,终了失笑:“还是师兄会挑地方,这地儿我还真不认识。”

骆闻舟笑笑,在海滩上席地而坐,开始对着手机絮絮叨叨:“所以说啊小朋友,话不要说得太满!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道理你懂不懂?”费渡无奈地笑:“是是是,师兄教训的是。”骆闻舟颇为自得地抬头,顿时被眼前的景致震撼了——

黑暗而深沉的海,波涛汹涌着喧嚣在寒风之中,漫天的大雪在它上方飞舞着,在透着些亮的天光下,华美得同天鹅绒一般。远处的灯塔,换黄色的灯光做着无谓的圆周运动,把降落至半空的雪凝固成各种形态,却在照亮它们的瞬间甩手离去,明亮,梦幻,却又无端苍凉。

骆闻舟唏嘘着,把手机换到左手上,又将冻得发僵的右手缓慢地收进了口袋里。“宝贝儿,”他望着无限辽阔的风雪海浪,喃喃道:“我想你了。”世界太大,大到让人感到自惭形秽的时候,内心中那个最深刻的执念便成了最单纯的事物,人们将它们说出口,执着而勇敢,因为这天地之间,实在找不到比自己更单薄而卑微的所在。

“我想你了。”他说,话语被卷进风里,顿时被撕地细碎,随着大雪,无声无息地融进了大海里。

他瞥了一眼手机,通话二十四分零五秒,时间被分割出来的零头寂寞得待在手机灰色的屏幕上,冰冷而无助。

“我也想你。”费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暖了他的整个心脉:“想到想要直接飞过来见你···师兄,你知道六天有多长吗···”

骆闻舟鼻子一酸,费渡的哽咽太刺耳,刺耳到他无法忽略。

费渡缓了缓呼吸,冬夜的风太喧嚣,他不得不缩紧了身子,声音显得委屈而沉闷:“师兄,冬天的夜太长了,长到三个梦都撑不到头···我真的一天都等不了了···”

骆闻舟呼吸一滞,他循着身后传来的拖拉的脚步声转过头去,颀长的身影掀开漫天大雪的小小一角,缓慢地走了过来,困难,却坚定,倔强地让他落下泪来。费渡伸开双手,灯塔照亮他闪着泪光的脸,照亮了他背负在身上的漫天大雪,霎时间,恍若漫天星辰。

而他的费渡,背负着这漫天星辰,跋山涉水而来,接他回家。

骆闻舟眼眶一热,挣扎着站起来,向费渡奔去,将他一把夺入怀中。

“你来了···”他说着,虔诚而珍重地,吻了吻费渡的侧脸。

漫天飞雪无言,如同一篇沧桑的长诗。

【舟渡】和暖

400粉点梗第三发以及500粉点梗第一发:骆闻舟生病(受伤)梗

  @木瓜与哈利 @susugg 没想到400点梗和500点梗撞了一下······ @木瓜与哈利 这篇本来是给你设计的,赶上年末工作多又不巧受伤,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没想到和500粉点梗的小可爱撞梗了······拖了太久了,写得有点困难,希望你能喜欢。以及:伤了腿的人对骆闻舟腿受伤的执念。

骆老大爷负伤了,费渡接到陶然电话赶去医院的时候,人已经坐在轮椅上开始和医生聊闲天了。

其实出事的理由让骆闻舟自己也很崩溃。

最近燕城发生了系列抢劫伤人案,惯犯,作案手法干净彻底,犯人反侦察能力强,侦破难度略高。第二次案情讨论会后,骆闻舟带着陶然肖海洋出去到案发现场附近了解情况,三人刚分开十多分钟,骆闻舟这边就突发变故——一个脑抽到大白天酒驾的中年大叔直接把车开上了人行道,把正在向小贩了解情况的骆闻舟撞了个正着。幸亏骆闻舟反应快,往旁边闪了一下,但承力腿还是慢了一拍,直接被撞到了贩卖亭上,大腿骨当场骨折。

骆闻舟在费渡掩饰不住的笑里悲愤而彻底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别叹气了师兄”费渡拼命憋住笑,一句话说得极其吃力:“我推你回家吧。”骆闻舟苦着脸点了点头,把扶手上的拐往里收了收,任着费渡把自己慢慢推了出去。

冬天的傍晚五点钟,天已经见了暗,口中呼出的白气被路灯照亮,说不出的朦胧。

两人慢吞吞地回了家,费渡看着骆闻舟和骆一锅爷儿俩明晃晃写着“饥饿”二字的目光,认命地先去给骆一锅添了猫粮,又转身去厨房里飞快地煮了两碗云吞面。骆老皇父听着厨房里传出来的抽油烟机的声音,差点流下两行老泪。画册计划刚结束的时候,市局刑警大队和燕公大两方面都忙,骆闻舟为了让费渡吃点老人家公认的厨房里的干净东西,专门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教费渡怎么煮云吞面。

云吞面嘛,就是云吞加生菜再加上面嘛,简单又饱腹,不比外头那些个外卖强?

吃过星级酒店外卖的骆闻舟守着自己简单粗暴的配方理直气壮。

正想着,费渡端着面走到餐厅,远远地叫了他一声。骆闻舟回神儿把轮椅摇进餐厅,正看见费渡把自己那碗面放在桌子上,又把椅子挪了地方,走过来把轮椅推了过去。骆闻舟看着卖相极好的云吞面,笑道:“行啊费总,星级厨师水平啊!就这面放早点摊儿怎么不值十五块!”费渡拿起筷子轻轻地搅了搅,慢条斯理道:“恕我不能理解面值十五块钱为什么可以用来夸人。”

骆闻舟表情极为精彩地盯着自己的面,好一会儿。

骆老皇父在那漫长的凝视里充分体会到了中国现阶段消除贫富差距的迫切。

简简单单的晚饭过后,费渡把骆闻舟赶出厨房,自己把碗干净利落地洗干净,又推着骆闻舟进浴室去给他洗了个澡。骆闻舟一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直到费渡洗完澡出来给他吹了头发才缓过神来。“明天还去上班吗?”费渡淡淡地问,手指在骆闻舟发间抚摩得轻柔。骆闻舟沉吟片刻,缓缓道:“再有两天就要收尾了,中途打退堂鼓总不是那么合适。”费渡显然是没打算从他嘴里听到别的答案,简简单单应了一声,三两下把自己的头发吹干,轻轻躺在了骆闻舟边上。

第二天早上,前脚刚迈进市局大门的陶然被后脚开来的SUV华丽丽地闪到了一把老腰。然后,人民的好公仆,市局刑警队二把手陶然先生,眼睁睁地看着费渡亲自下车到后备箱拿了折叠轮椅,又慢悠悠地推着轮椅到副驾驶边把骆闻舟扶了下来。

陶然夹着公文包,悲哀地看着自己的直属上司携家属上班,默默低头叹了口气。

“诶陶然,大早上的不进去在这儿站着干什么?”骆闻舟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陶然暗暗翻了个白眼,挂着一脸职业微笑问费渡:“你今天怎么来了?不用去公司么?”费渡瞥了眼坐在轮椅上一脸不怀好意的骆闻舟,挑了挑眉:“请一天假来关爱老弱病残人士,响应一下国家新时代召唤。”骆闻舟狠翻一个白眼:“你小子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赶紧进去了,喝风没够是不是?”费渡朝陶然笑得一脸无奈,转身先进了办公室。

陶然站在孟冬的冷风里,痛苦扶额。

郎乔坐在座位上,远远看着费渡推着骆闻舟走进来,眼睛登时就瞪了个溜圆:“老大,您这是···秀恩爱秀到领导眼皮底下了?”肖海洋缩在墙角里,幽幽道:“虽然平时也没少秀。”骆闻舟笑骂:“你们少给我一天没个正形的!昨天下午我受伤去医院,你们查得怎么样了?”郎乔一抄手底下的笔记本,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报告:“昨天我们分成四组,以案发现场为中心进行了群访。考虑到犯案人作案过程极短,我们把范围控制在两条街道以内。经过一下午寻访,只有C点附近便利店老板说看到过身形类似的人,其余三组均无收获。”

骆闻舟看着密密麻麻的总结皱了皱眉头:“交警大队去过了吗?”

“去过了”郎乔俯下身把本子往后翻了一页,“这个犯案人很聪明,反侦查意识很强,基本每次都在夜晚作案,且四个地点基本选在了摄像头完全拍不到的地方,所以交警大队那边基本没有什么收获。”骆闻舟低头捏了捏眉心,叹道:“行吧,都辛苦了,今儿接着来吧。”费渡眯起眼睛,“师兄,这几个案件能好好和我说一说吗?”骆闻舟一抬头:“怎么?您这公安系统里蒸得半生不熟的包子也想在我们桌上占个盘儿?”费渡一扶眼镜:“我记得四个月之前燕公大刚刚把应用心理学的研究生毕业证发到我手里,还向我提了一个课题来着。师兄,要不我现在就接下来?这样我就能算指导老师了吧?”

这小崽子······骆闻舟咬着牙想。

“那个···虽然在这个时候说不太合适···”郎乔举起右手,艰难道:“老大,我们的早饭呢······”骆闻舟一把眼刀飞过去:“拿着你员工卡食堂买去!大早上就挪不动地儿是怎么的?”费渡轻笑:“这位长公主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然后,骆老皇父就眼睁睁地看着整个办公室都在费渡这一句话里瞬间炸开,悲哀地看着自己的锦绣河山兵败如山倒,毫无还手之力。

活生生的不战而胜。

“话先说在前面”费渡把手肘撑在轮椅靠背上边,笑得人畜无害:“请早餐可以,但是······”郎乔立刻三指并起,严肃道:“小的一定知而不言!”费渡笑着点点头,挥手让众人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这江山迟早都得折在你们这群叛徒手上!”骆闻舟痛心疾首。郎乔回过头来摆笑脸:“嘿嘿,老大,民以食为天,您就甭跟天争了!”

骆闻舟面无表情,放下横在轮椅扶手上的拐自己走回了座位边。

两个小时后,骆闻舟左手放着剩菜,右手压着案件记录,中间放着费渡给出的心理侧写,无语对苍天。“头儿”陶然艰难地开口:“怎么办?”骆闻舟斜着眼看了看他,脱力地把那张纸递了过去:“送到刑侦测绘科让他们画张大体的画像出来,然后拿着画像按费渡给出的可能地点排查。我今天不方便出去,陶然领队。”

陶然应了一声,和郎乔一起出了门。

费渡在隔壁办公室磨完咖啡出来,把右手的杯放在骆闻舟面前,举起自己的杯子来喝了一口,平静道:“师兄,闲来无事,我帮你们把午饭也定了吧。”

市局刑侦队表示:虽然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我们真的想感谢那个肇事人八辈祖宗。

然而托尔斯泰说得好:也不尽然呐!

市局刑警队在享受了三天的免费早午餐之后,终于发出了崩溃的声音。虽然免费大餐是很好,但是您二位天天在这儿秀的恩爱算是怎么回事?!睡觉的时候盖个衣服我们能理解,队长腿脚不方便端个茶倒个水我们也可以忍受,但是天天在办公室里调情算怎么回事!牵手还不够,非得说个情话吻一下才高兴是不是?满屋子大龄单身狗欲哭无泪,然而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再别扭也得忍着。

三天时间,刑警大队每个人本子上诅咒骆闻舟的时候画的圆圈周长加起来有够给北京套一个十三环。

第四天——

骆闻舟震惊地看着队员们占领了他整个桌子的保温饭盒,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们这是干什么啊?”一众队员悲痛欲绝:“老大,这是我们特意买菜谱买食材给您煲的汤,事先没商量,不知道有没有重复的,但是都是对骨头恢复好的。”骆闻舟受宠若惊:“所以呢?”队员们痛苦扶额:“没什么,就是祝您早日康复。”费渡看着被人性光辉笼罩得瑟瑟发抖的骆闻舟,靠在墙上憋笑憋得肚子生疼。

市局刑警队的微信大群名在这一天被郎乔改成了“不为五斗米折腰”。

骆闻舟看着微信界面哭笑不得,随手捞了一个保温饭盒打开看了看,对坐在桌子对面的费渡笑道:“诶费渡,这汤倍儿香诶!反正咱两也喝不完,咱外头支一摊儿二十五块钱一盒儿卖了吧!”费渡顿时哭笑不得,把饭盒一个个放到对面办公室头一张桌子上,转回身来把要处理的文件放在了骆闻舟桌子上。

吃够了狗粮的刑侦大队办事效率成几何倍数提高,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的黄金原则天天埋头工作,终于在骆闻舟受伤的第五天成功将罪犯抓捕归案。骆闻舟啧啧称奇,对着费渡诚恳道:“费总,要不您来我们刑侦大队工作吧,您来了之后我们队的工作效率简直创了新高啊!”费渡淡定一瞥:“为了市局刑侦大队的员工数量和人员心理健康,您还是高抬贵手吧。”

骆闻舟这个伤号被批了半天假。费渡推着他,沐浴着整个办公室感恩的目光出了市局,把人扶上车,送回了家。“师兄,你先在这躺一会儿”费渡把骆闻舟扶上躺椅,轻声道:“我还有点合同没看完,一会儿我看完再出来陪你好吗?”骆闻舟的脸被他的发丝柔柔地蹭着,午后的阳光从绿植的叶片间照耀过来,洒在身上,灿烂的一片暖。他望着费渡走进书房,又轻轻地把门捎上,轻轻叹了口气。

费渡最近太辛苦了。骆闻舟转过头,朦朦胧胧间想起了自己受伤的第一个夜晚。骨折的冬夜疼痛而磨人,他就那样直直地躺在床上,眉头紧皱着,汗迅速地浸湿了枕巾。他刚想伸手拿手机看点什么分散分散注意力,却听到了费渡翻身下床的声音,不一会儿,微凉的毛巾就落在了额头上,把汗水默默拭了个干净。“疼得睡不着吗?”费渡的声音在黑暗里飘来,轻柔而温暖。骆闻舟从喉咙里哼出两个音节,没说什么。费渡了然,借着朦朦胧胧的月光擦去了他头上脖颈上的汗,把毛巾放在一边,把手抚在了他额头上:“别皱眉,我在呢。”

无眠的夜晚,费渡一直坐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时不时为他擦去额头上的汗。语言极少,短短的文字扔进夜晚黑暗的海里,惊不起一丝波涛。

“今晚得让他早睡会儿才行······”骆闻舟迷迷糊糊地想着,在午后静谧的空气里轻轻闭上了眼睛。

费渡处理完文件出来的时候,骆闻舟睡得正平静。他微笑着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俯身在骆闻舟眉间落下了一个吻。

干花的气味弥漫在阳光里,织出了暖融融的梦。

【长顾】太始大学教职工的二三事(七)

我养伤回来啦!

100、

顾昀,百年老校的新一代优秀教师代表,在做完课题之后,光荣且合情合理地被校方派去参加学术研讨会了。

长庚这个全能型保姆没法把自己一起打包带去,只好仔仔细细地查好了天气预报,给顾昀收拾好了行李,又特意请假把人送到了机场。

日程紧得很,两人好不容易对好时间打个视频电话的时候,已经是顾昀出差第二天的晚九点多钟了。长庚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玻璃窗里的雪景,皱眉道:“子熹啊,你那边最近两天是在降温吧?天气还适应得了吗?”“冷不冷搁在一边,出差两天赶上寒流南下下了两天的暴风雨······”

顾昀叹了口气:“简直不知道我是来交流的还是来闹海的。”

101、

冬末,又是一年选课时,教务系统又一次不负众望地,垮掉了。

顾昀在教师休息室里捧着长庚配的养生茶懒懒道:“教务系统又崩了吧?”沈易从微博里抬起头来:“可不!一年一次,时间倍儿准!”顾昀嗤笑:“哼,教务系统一年四季崩三季半,那半季崩校园网,发挥一直很稳定。”

102、

    世界上最难把握的三样东西:教育部出题方向怎么调整、张云雷什么时候撒泼、校园网什么时候崩溃。

103、

临近考试周,教学楼里背书的学生成几何倍数爆炸式增长。顾昀上完课回家,看着往桌子上端面的长庚,面色凝重:“长庚,我觉得我最近不适合去上课了。”长庚吓了一跳,手都来不及擦一擦就冲到顾昀面前,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试探道:“怎么了?你身上哪儿不舒服?吃完饭我带你去医院?”

顾昀盯着他的眼睛,正色道:“最近眼神儿不太好,我怕踩着坐在楼梯上背书的孩子。”

长庚:“·······”

顾昀痛心疾首:“别背个马原背出意外来,保险赔率那么低,不值当。”

104、

长庚认真地觉得太始大学应该给顾昀发面锦旗,不用写什么身残志坚忠义千秋之类的漂亮话,写句饶我狗命就行了。

105、

说起期末考试······

霍郸讲完下午五六节课回社科楼开试题研讨会,推门进办公室摊在椅子上就此拒绝动弹。顾昀戴起眼镜眯着眼看了看瘫成一只废人的霍郸,笑道:“呦!霍老师,期末被学生丧尸围城了吧?”霍郸缓缓地抬起手摆了摆,有气无力:“主任,我以后再也不走翰林路了。”

顾昀挑了挑眉:“怎么了?”

霍郸长叹一口气:“翰林路背书的人太多了···一共二十分钟路程,我听了整整一本马原教材···而且还是带重音会重播的那种···”

106、

据霍郸老师反应,当晚他难得没被还没供暖的冬夜冻得做噩梦,直到他早上起来,都能想起昨天梦里360°左右声道无死角循环声播放的那首《共产主义好》。

107、    

后来顾昀开玩笑和沈易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沈易笑叹:“我就不明白传销组织是怎么给大学生洗脑的,马原这么洗脑都挺过去了,顶不住那么几句车轱辘套话?”

长庚点点头,认真道:“这简直是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一大败笔。”

108、

期末周加降温,所有人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了下去。暖气一来,所有人都闷在宿舍里,采购全靠淘宝,吃饭全靠美团。

顾昀从教学楼出来被寒风扑了个正着,顿时觉得自己几层衣服都被吹了个透亮。他缩起脖子夹紧公文包往回走,走着走着却感觉有个人档在了自己前面。

“不好意思啊同学”挡路的人问得小心翼翼:“请问18栋宿舍怎么走啊?”顾昀略略抬起头,指着东南边的岔路道:“看见那条路了吗?沿着那条路走,在咖啡厅那个路口往右手边拐,然后顺着外卖摩托车走就能到了。”

109、

据那人后来回忆,有生之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送外卖能送出十送红军的效果来。

110、

陈轻絮最近也很头疼。

在有冷空气而没有暖气的时候,医院简直成了收容所。陈轻絮坐了一上午诊,刚想出门去食堂大碗粥喝,结果愣是被走廊里塞得沙丁鱼罐头一样的病号又吓了回去。

“外面是怎么了?”陈轻絮拿着饭盒惊魂未定。后面办公桌的大夫一扶眼镜,淡定道:“没事儿,就是流感爆发了,人太多没地方躺,凑走廊里挤挤顺便发个汗。”

111、

后来,沈易监完考买了肉饼和杂粮粥去给陈轻絮送午饭,十分钟买完午餐,将近二十分钟才挤到办公室。沈易推开门,一脸惊魂未定:“轻絮,哪个科医闹了吗?怎么那么多人?”陈轻絮一扣笔盖:“今天是医闹来着,医闹的人来医院里本来想闹一下,愣被流感来输液的人挤出去了。”沈易一乐:“呦,好事儿啊!”

“还有更好的事。”陈轻絮拿起勺子搅了搅面前的粥:“那群来医闹的人因为情绪太激动,出医院的时候没看准台阶,五个人摔了三个,两个骨裂一个骨折,又回来挂号来了。”

沈易面无表情地干巴巴道:“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医闹给医院闹出来产值的。”

112、

 所以说,在搞大事之前翻一翻老黄历还是有必要的。

500粉点梗

我回来啦^ω^腿上的伤养好啦,但是腰还是有点问题,最近渐渐闲下来了,等着它静静养好。今天点开lofter看到已经满了500粉了,真的很感动,感谢在我请假期间还出现在我身边的你们!虽然400粉还没完全,但是……还是开500点梗吧。我连着400的一起写OTZ欢迎各位看官留言鸭٩( 'ω' )و

请个假,一月之前事情很多,最近又受伤各种不方便,可能不会更文了……骆队生病那篇可能会写完发出来,其他的容我再拖一拖……实在对不起你们TAT等之后闲下来再把系列和点梗什么的都一篇一篇写完吧OTZ难过……
PS:最近越来越想写真人了,我真的好堕落QAQ

每天都有一到两个人退我粉,我真的是很不吸粉的体质了吧OTZ流水的粉丝铁打的安南TAT


【长顾】一眼万年

400粉点梗第二发:长顾花吐症

 @你顶亲亲的棠九阿 第一次接触这个概念,可能会写得有点小偏差······先刀后糖。甜文写手第一次公然发刀,罪恶感超级强。真的要跟你道个歉,因为时间设计在这一段,人物设计成这样,这个故事这样写是最合理的。如果你想看纯欢脱向的,我可以换个视角为你再写一篇···真的不好意思,用你的点梗写了个前段偏虐的故事,抱歉哈OTZ

1、

    冬末,零星的老弱孤雁消失在天光尽处,满天的鸣声撞在碧瓦朱墙上,顿时破碎成了遍地秋霜。

“说吧,为何不愿成亲?”李丰俯视着长庚,脸上是说不出的阴沉。

长庚跪在地上,闭上了双眼。

顾昀出征近半年了,从江南到西北,马不停蹄。这岁月太漫长,长到可以日夜不计。长庚守着,自盛夏到孟冬,从繁华深处守至枯叶飘零,征人未归,却等来了这么段没头没尾的姻缘。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自己在等些什么。

长庚低下头,唇舌间尽是难以言说的艰涩,“皇兄,恕臣弟御前失仪之罪······”

沉重的门一关,阴谋和悲凉倏忽间就隔在了两头。

李丰呆立在原地,眼前仿佛还有长庚刻满伤痕的身子,有地暖都熏不起血色的苍白。

长庚和守在大殿门口的领事太监点头致意,伸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十九年的秘密,换一个微末的希望,也不知值还是不值。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上了回侯府的马车。

侯府烧了地暖,暖黄的灯在案头显得格外温柔。长庚翻着手中未处理完的奏章,心乱如麻。国库空虚,战事却不得停息,东南佳丽鱼米之乡如今贫瘠一片,再难给这个国家任何供给。西北战事已然持续半年多,玄铁营节衣缩食,还是免不得要在折子里写上“吃紧”二字。第一批烽火票顺利地发了下去,然而两派大臣的龃龉在朝堂之上几乎有如实质,商人和大臣之间的协调也仿佛是悬于钢索之上,飘忽而危险,一阵风过去就定然是粉身碎骨。还有顾昀······长庚在成堆的奏章中抬起头来,孟冬的星光凄冷而透亮,照在洁净的窗纸上,明亮得令人胆战心惊。

半年有余,他还好吗?

战事吃紧,顾昀打马一去,便是渺无音讯。漫漫岁月,一封家书也无,汹涌的思念泛滥开来,顷刻之间便凝结成了那个在城墙之下炽烈无比的吻。长庚思绪一错,在猛然闪了一下的灯光中垂下了眼睫。安身散的味道交织着思念,绞得心头生疼。长庚想得心乱如麻。他狠狠地把自己砸在了书案上,强压下乌尔骨在思绪中翻搅起的恐慌,胡乱闭上了双眼。

冬末的风太喧闹,刮进心里,激起一层层层的梦魇,刺骨的凄凉。

囫囵在书案上睡了一晚,一梦惊醒,天光尚且暗着。

长庚望着暗了一个度的灯,猛然觉得心口一阵翻涌。他激烈地一阵呛咳,口中腥甜的味道直逼得他一阵反胃。猛顺一阵气,移开死捂着嘴的手,掌心的一片鲜红触目惊心。长庚面无表情,拿起手边的帕子来擦了擦手,手中奇怪的触感顿时让他皱了皱眉。他把手移到灯下,定睛一看,霎时惊呆在了原处。

未拭净的血迹中,分明静静卧着一朵绽放正盛的梅花。

2、

顾昀在椅子上坐着,手上握着一把精钢锻就的蛮族女人刀。

沈易在一旁看着他的脸色,几次开口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得在一边待得如坐针毡。

胡格尔,乌尔骨,梦魇,惶惶不得宣之于口的情愫······无数旧日里的细节如同乍起的满城飞絮,落在初融的水面上,直触到心底的疼。

如今山河破碎,他一个人独挑军机处大梁,是怎样的劳心劳神···他的那副被蛊毒浸透了的身子,能担得起这样的担子吗?他那样倔强的性子,会懂得善待自己吗?他为了西北愈发吃紧的局势,会同各方势力姑且妥协吗?

顾昀低下头,恍惚间仿佛被安身散的味道沁了肺腑,呛得他胸口生疼,瞬间就红了眼角。

太苦了,苦得锥心蚀骨,几乎崩裂了一片心脉。

“季平”顾昀低声唤着,声音里有掩不去的颤抖:“玄铁营那边今天怎么说?”沈易一顿,缓缓道:“西北十八部落今天下了战书,说要继续向玄铁营驻地逼近,大有把整个西北地区连带古丝路一同鲸吞之势。但据玄鹰探报,十八部落除了像往常一样多到能用来刷墙抹地的紫流金,并没有什么新调来的大批量部队,那封战书更可能是用来扰乱西铁营军心的。何将军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顾昀闻言,死皱着眉头沉思片刻,沉声道:“季平,不能再拖了。”

沈易被他这语气吓了一跳,半天没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不能再拖了”顾昀抽了口气,“西北一天不平,朝中就一天不能平息。左派右派且不说,光是文臣武将之间的意见相左吵起来就够掀了房顶的了。军机处的压力太大了,长庚他······”他狠狠闭上眼睛,把满腔心绪胡乱都压在了原处:“传军令下去,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就回营。”沈易张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敲门声猛地堵回了话头。

“侯爷,您今天的药煎好了,方便现在送给您吗?”顾昀看着瞬间拘谨起来的沈易,叹了口气:“陈姑娘请进吧。”陈轻絮推门进来,看着顾昀的脸色,心里一沉。她缓步走到桌旁,放下药碗,轻声道:“侯爷今日操劳,情绪又太过激烈,想必现在耳目已然是有些不灵便了吧?”顾昀点点头,“有些听不清了。陈姑娘辛苦了,请坐吧。”陈轻絮依言坐下,经年淡漠的眸子里难得透出些忧心来:“侯爷可有其他不适之处?在下帮侯爷把把脉吧。”

窗外的风雪喧嚣之至,把烛芯燃烧的声响隐藏得干干净净。

陈轻絮收回手,缓缓道:“侯爷身体并无大碍,只是积年的劳损和伤痛终究还是会伤及一些根本。想来若是在下说需要静养,战事当前,侯爷也是有心无力。只是···您要尽量稳定些情绪,药能少服则少服。殿下还盼着您回去,您千万保重自身。”顾昀呼吸猛地一滞,手上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端起药,猛地一口气饮下,满口的苦涩顿时把思绪清了个干干净净。

陈轻絮顿了顿,刚想接着往下说些什么,却猛然皱了眉头。安静的屋子里,一阵敲在木头上的声音迟缓而突兀,瞬间把所有人的心都狠狠提了起来。

“无妨”陈轻絮站起身来,几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小小的木鸟在风里飞得正艰难,陈轻絮干净利落地拆开来,只扫了一眼,脸色就迅速地阴沉了下来。沈易皱眉:“怎么?可是京城有异么?”陈轻絮收起字条,沉声道:“雁王殿下来信,让我速到京城。”

顾昀一错手,手上尚未放下的碗“当啷”一声砸在了桌子上,他低下头,只觉得剧烈的痛从头部潮水般袭遍了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恍惚间,桌子上的烛火暗了下去,眼前渐渐弥漫开了一片漆黑,在一片喧嚣之中,跳脱的死寂。

“子熹!”

3、

长庚皱着眉,口里的呛咳不断,鲜红的梅花花瓣落在未读完的折子上,美艳而凄凉。

距这症状第一次出现,已然整整过去五日。那日清晨,长庚看着那朵梅花,仿佛是第一次得知乌尔骨的真相一般,镇定得可怕。他铺纸添墨写了告病折子托霍郸呈上,紧接着又写了字条,给陈轻絮送了木鸟。

然而军机处终究放不下,长庚歇了一天不见好,转天就拖着一副带病的身子回了军机处。只不过朝堂之上少了个长身玉立的身影,军机处多了一扇终日也不打开的屏风,多了一条雁王殿下再不露面见客的规矩。

陈轻絮到侯府的时候,已然是午夜时分了。和王伯见了礼,推门进屋,屋里传来的剧烈的咳嗽声顿时让她皱了皱眉。“王爷?”她敲敲书房的门,突兀的声响在冬夜里砸在心上,没来由的悲凉。“陈姑娘来了?请进吧···”陈轻絮依言推开门,暖黄的灯光缠绕着烧了地龙的空气扑面而来,隐隐透着三分花的清新气。

对面的人伏在桌案上,明黄的衣衫融在暖黄的灯光里,随着呛咳起伏的身子前,分明铺着一纸落红。

瑰丽得触目惊心。

陈轻絮一惊,紧走几步拉起他的手来搭了搭脉,心里顿时一沉。“王爷”她强压下声音里的不安:“您近日除了连日呛咳、会吐出花瓣之外,可还有别的症状?”长庚强撑着扯出个笑来,“没有。陈姑娘的安神散当真是有奇效,这怪病竟没扯出乌尔骨的症状来,当真是万幸。”陈轻絮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之前曾听说过,此症名为花吐之症,看似奇怪,其实则·····”

她顿了顿,把要说出口的话在唇舌间滚了个来回:“实则是相思成疾。据说得此病症之人,短期内会不断吐出鲜花,痛苦非常,而若长此以往······”“如何?”“长此以往···必将伤及根本,呕血而出,气绝身亡。”

长庚脸上的笑淡了三分,“此症····可治吗···”

“可治,”陈轻絮别开目光,一番话说得艰涩至极:“既为相思症,绝其相思便可。”长庚一愣,旋即便挂上了一抹苦笑:“是要忘记吗?”陈轻絮摇摇头:“不,是要姻缘结定。无需嫁娶,只需···只需···一吻即可。”

长庚在“一吻”二字中狠狠顿住了呼吸。他垂下眸子,轻轻抽回尚且握在陈轻絮手中的腕子,平静道:“最多能坚持多久?”陈轻絮喉头一阻:“不知。有人说,曾有人坚持了三月,不治而亡。但···终究这也只是传说,真正能坚持多久,我也不是很清楚。”“三月···”长庚喃喃,嘲讽地笑了笑,却在牵起嘴角的同时被一阵咳嗽转了情绪,露出了个隐忍而痛苦的表情。

三月,三月中他能做什么呢?他能平息西北战事吗?能消除朝中对烽火票的戾气吗?能为顾昀铺平他之后人生中的路吗?

他不能。他大概只能成全顾昀一个了无牵挂,让他毫无背负地结婚生子,在运气过好的前提下享受个天伦之乐。然历代名将,剑戟风霜中跋涉半生,能全身而退解甲归田者,又有几人呢······

长庚压下长时间呛咳的晕眩感,拿起茶杯强灌了一口早已凉掉的茶,纠在一起的心绪中,分明写着满满的不甘。

他不甘。他不甘颠沛数年拼命打磨自己却只能落得告别,他不甘为这破烂河山呕心沥血舍生忘死却只得前功尽弃,他不甘荣辱沉浮精心算计后只能功亏一篑,任由顾昀落入君臣世世代代周而复始的绝望的俗套。

他不甘许多年梦魇后用来温暖胸口的思念终无着落,却讽刺地沦为勒死自己的绳索。

哪里有什么超脱尘世之人,不过是多少无法宣之于口的春秋大梦在胸口编制得过于美好,把多少煞了风景的妄念都抹杀在唇舌之间,未留下只字片语。

他长庚,终归也不过是一介凡人。

相思成疾,除了让相思更甚,也别无方法。长庚听了陈轻絮的话,平复了心绪就想请她回去继续照顾顾昀,结果被回绝得十分坚决。长庚在病症上不好拗着陈轻絮,也只好答应下来。陈轻絮读遍医书,连着施针带药方调养,竟也将将压下了些。

转眼便是两三日。

长庚在屏风内正批着折子,连续的呛咳几乎让他拿不稳笔。他皱皱眉,努力压着咳嗽的欲望,侧耳听了听屏风外传来的鸟鸣声。冬日的鸟鸣少了些遮拦,响亮而凄切,直扎到人心里去。

这样响亮的鸟鸣,外面当是黄昏时分了。

“臣江充拜见雁王殿下。”

长庚一愣,缓缓道:“寒石兄多礼了。”江充听着他虚弱的声音,也不忍让他多说话,便抢先一步开了口:“殿下,军机处收到玄鹰传书,请您过目。”长庚心里“咯噔”一声,忙道:“放在桌上便好,多谢了。”江充听着他话尾的一连串呛咳声,叹了口气:“殿下,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为军机处付出的这些,下官们都看在眼里,也由衷佩服,但您也得保重身子啊!若是您倒下了,这军机处又该如何呢?军机处众臣又该怎样呢!王爷,务必保重自身啊!”

长庚苦笑一声,只长叹了一声,只字未答。

江充等了许久,见长庚不答话,只得摇了摇头,静静退下,掩上了门。

长庚在这关门声里霍然起身,冲到屏风外抓起信,三两下拆开便读了起来。是封家信,洋洋洒洒,从江南写到西北,从盛夏写到严冬,自己细细钻研过的笔迹写下的是顾昀一贯的口吻。长庚目光温柔,来来回回看了许多遍,恨不得把信纸上淡淡的药香气都印到心里去。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厚厚的信放在花瓶边,提起笔来添饱墨刚想写下什么,一阵剧烈的咳嗽却猛然袭来。他拼命稳住呼吸,把笔颤抖着放回原处,透着朦胧的一层泪水看了看面前的书案。

一张崭新的宣纸上落了几瓣红梅,凌乱的墨点四处默默晕开,竟显出了意境来。

长庚喉头一紧,抬头看了看那花瓶里艳丽的腊梅,提笔在纸上题了两行,微微一顿,心上猛然翻涌起了一阵凄凉。

走出屏风,推开门,寒风带着冰雪的冷冽味道扑面而来。长庚放了木鸟,紧紧身上的披风,负手走进了满园的风雪之中。正是日暮时分,如血的残阳晚霞铺满了天,映着满目的白雪朱墙,长风万里,一卷便是惊了心魄的壮阔悲切。

素白的披风渡了深红,好似那一纸凌乱的梅。

那枝当年未能给顾昀看的红梅,如今还连着顾昀的名姓和寄予他的成疾的相思,伸手一触,便要疼得枝叶摇曳。

怪只怪相思太美,囫囵流逝了时光。

军机处内,两枝剔透的腊梅下,顾昀的信静静地放着,旁边那幅乱梅图景上题着两句诗,笔法利落而决绝——

“别来清瘦入长安,我与春愁两不干。”

西风过,白雪又落三两枝。

 

4、

年关将至,各方面哭穷的声音被刷刷点点写成折子扔到朝堂之上,炸得人脑袋嗡鸣。

长庚人不方便上朝堂,只得连日听着军机处众臣从朝堂和各方面带来的消息,对着奏折里的字句,又是递折子又是交代朝堂对策,才让西北方面维持原状,甚至倒出一口气来挤出了不少犒军的物资。长庚听着江充报回来的好消息,在屏风后顿了顿笔,接着写下了谢恩折子的最后一行。

“寒石兄,”长庚艰难地开口,一番话说得断断续续:“劳你将这两份折子递到御前,越快越好。这一阵子军机处的事劳你多费心了,之后···也请你多担待···”江充在这话里隐约听出了些悲凉的意思来,他猛地抬头,只见那屏风略略推开了些,里面递出两份折子来,微微地颤抖。

他突然什么都说不出了。

拿过折子,例行告退,出了门,朔风正肆虐。

没人知道那折子里写了什么。众臣只知,从未踏足军机处的李丰帝在收到军机处呈表后立即起驾军机处,同雁王密谈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最后面色凝重地出了门。转日早朝,皇帝直接宣布派抱恙许久的雁王新年前往西北犒军,将朝堂上四起的反对声一句话回绝了个干净。有人说皇帝不满雁王于政事上连日懈怠,给雁王摆了脸色,也有人说雁王殿下筹谋已久,是为了联合顾昀的实力在朝中卷起一阵新的浪潮,更有人说,雁王殿下是借着这个机会到西北去查看一番,联合钟蝉老将军威逼边防······

议论声一浪盖过一浪,处在这浪潮中间的李丰和长庚却是只字片语也无。钦定的日子一到,雁王殿下就干脆利落地带着物资人马出了京。

半分解释都没留下。

西北,大雪又下了起来,玄甲冰冷的光被狂风卷来,顿时就掩在了纷纷扬扬的雪里,消失得无声无息。

“子熹,”沈易放下刚刚写好的折子,在顾昀旁边一坐,缓缓道:“算起来,今天朝廷的犒军物资后日就要到了吧?”顾昀拿起折子,听了听帐外肆虐的风声,平静道:“说不准,风雪这么大,困在路上也是有可能的。”沈易跟着他一起听了听风声,叹道:“管它哪天到,能有物资就烧高香了。雁王殿下这一年不容易啊,又是烽火票又是古丝路和西北战事,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他一个人得付出了多少心血才整理清楚,还给咱们倒出来这么多物资······”沈易说着,缓缓摇了摇头:“咱们这天高皇帝远,处理事情倒是方便。军机处天天在风口浪尖上,还被皇上盯得死死的,这里有多少苦处,咱们连体会都体会不了。”顾昀心上一沉,默默把折子放下,只觉得喉咙堵得厉害。

“长庚已经半年没给我写来家信了······”顾昀低声说着,眼中的深沉如有实质,刺得沈易心里狠狠一痛。“子熹,你也别······”沈易一句话刚说到一半,外面的小兵猛地挑帘入帐,高声报到:“大帅,雁王殿下亲自护送物资前来犒军了!”“谁?!”顾昀猛地站起身,声音里有难以察觉的颤抖:“你说护送物资的是谁?”小兵吓了一跳,支吾道:“是···雁···雁王殿下······”还未等他说完,顾昀就抓起披风一阵风似地冲出去了。

沈易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长庚把鹰甲交给站岗的小兵,裹进披风一步一步走进了风雪里。一别半载,不知顾昀现在如何了。江南,西北,从水乡到戈壁大漠,不知他是否在这遥远的辗转中黯了目光,西北的风雪太凄凉,不知他是否在那无边的凋伤之中,渐渐宽了衣带······长庚剧烈呛咳着,死死捂着嘴,把吐出的花瓣抖进袖口里,在卷席而来的风雪中迷了双眼。

“长庚!”是顾昀的声音。长庚循声望过去,还未看清什么,便被人扑了个踉跄。“怎么自己一个人先来了?”顾昀抓着他的肩膀,语气里有抑制不住的惊喜:“朝廷军饷后日才到,你怎么今日就到了?”长庚抬起头来,眯着眼睛望过去,顾昀一双藏了漫天星辰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在席卷而来的大雪里,亮得惊心动魄。长庚笑笑,缓缓道:“披了鹰甲来的,想早点见你。”顾昀紧了紧他身上的披风:“那现在送军饷的是谁?”“是小曹···十几日前我给他传了木鸟,让他替我的。”顾昀万没想到雁王殿下从开始就是个掉了包的假货,摇着头叹道:“你呀你···你简直就是个妖精啊!”长庚低声笑着,猛然被寒风呛进了肺腑,一阵咳嗽怎么止也止不住,整个人都蹲到了地上。

顾昀顿时慌了,他蹲下身去,一边给长庚顺气一边急道:“怎么了?是被风呛着了吗?”长庚拼命摇头,刚想张口说什么,喉咙里一股腥甜却猛然冲了出来,他来不及屏气,一口鲜血掺着几片花瓣就吐在了雪地上。

鲜红的一片喷洒在雪地上,扎得顾昀眼睛生疼。

顾昀猛地一把抱过他,心里被他苍白的脸色惊起一阵剧烈的慌:“长庚!怎么了?你抬头看看我!”长庚拼命压下一口气,轻而又轻地扯出了一个笑来:“子熹,抱抱我吧···我冷。”顾昀刚想答应,话音刚说出口便被长庚剧烈的咳嗽堵了回去,鲜血洒在顾昀的袖子上,艳丽的梅花顺着袖子划下来,美艳而凄凉。

顾昀一惊,猛然想起陈轻絮看到字条时那一脸的严肃,想起这半年来陈轻絮过于频繁的报平安,想起长庚半年来从未传来任何书信,想起朝中传来的雁王将近一月都未上朝的传言······狂风冲击在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猛然击碎,歇斯底里的分离崩析之间,一切的一切都穿在了一起,变成了残酷至极的网,缠绕在他身上,顿时让他有些无力呼吸。

“长庚!长庚你看着我!”顾昀支起他的身子,声音在漫天大雪中支离破碎:“这是乌尔骨发作了吗?你现在觉得怎么样?”长庚猛地抬头,一双眼中写着满满的震惊和恐慌:“你怎么会知道?陈轻絮告诉你的?!”

顾昀被那眼神刺得生疼。

“我们剿匪时审出来的,你···你先平静平静,这儿冷,我带你回帅帐,然后叫陈姑娘来给你治病,好不好?”长庚望着他,只觉得心里一阵发空,争先恐后闯进来的尽是痛彻心扉的绝望。“不必了···”他擦掉嘴角的血,缓缓道:“治不好的···不必白费气力了···子熹,我冷,你抱抱我好不好?”顾昀鼻子一酸,他死死把长庚抱进怀里,喃喃道:“好,抱抱,抱抱就不冷了啊···你撑住,等陈姑娘把你治好了,我抱你一辈子好不好?”长庚呼吸一滞,拼命从他怀里挣扎出来,颤抖道:“你说什么?”顾昀定定地望着他,突然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唇舌交缠间,七分血腥气中掺着三分梅花的清甜。

半晌。

顾昀放开他,呼吸有些不稳:“我说,我抱着你,一辈子。到你身子好起来,到四海臣服,到国泰民安…往后余生,都不放开你,好不好?”长庚愣愣地看着他,泪水从眼眶里无声无息地涌出来,滴落在前襟上,瞬间冻成了冰。“你···你说的可是真的?”顾昀眼泪再也止不住,他狠狠吸了口气,强扯出了一个笑:“从此,十丈红尘,万里相思,都是你的。”长庚猛地倾身吻住了他的嘴,汤药的清苦气隐隐约约沁到肺腑里,丝丝缕缕,轻轻柔柔落在心上,便是往后余生的一纸心安。

“这可是你说的···若你反悔了,天南海北,碧落黄泉,我也要追你回来,把你栓在我这条红线上,日日盯着,让你再也逃不到别处去。”

“好——若我反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风雪喧嚣,吹散了满面的离人泪。

5、

隆安七年年初,玄铁营大败十八部落,雁王携战报回朝,举国士气大振。雁王趁朝中局势大好,继续推行烽火票,同时大力支持古丝路发展,国库相比起往年有了明显的充裕起来的势头。

李丰坐在宝座之上,听着大殿之上军机处群臣报上的消息,连年布满愁云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些笑意。

“众卿辛苦了,今日天下形式大好,全依仗各位的辛劳。之后的事务,还请···”“臣顾昀,拜见皇上!”李丰猛地往大殿门口望去,顾昀刚刚上殿便恭恭敬敬地在大殿口撩袍一拜,漫天晨光洒在烫了暗金的玄色衣衫上,说不出口的夺目。

“皇叔快请起!”李丰惊喜万分,忙叫人先起来:“西北战事告捷,皇叔功不可没,您一路车马劳顿实在辛苦了,不必行此大礼!”顾昀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大殿中央,笑道:“如今战事暂时平息,朝中也该好好喘口气了,皇上该注意龙体,切莫劳累过度伤了身。”

长庚在这话里扬起嘴角,他转过头去想看看顾昀,却恰好望进了那双如星如月的眸子里。视线在空中相撞,两人都愣了愣,随即心照不宣地笑得弯起了眉眼。

长雁归来,在迷蒙的天光中长鸣彻云,传进殿来,缠绵清亮中,盛开的是南国的阳春三月。

春光流转,韶光惊梦,恍若隔世——

蓦然间,一眼万年。

2018年对lo主的印象

想听٩( 'ω' )و 但愿有人会回……


炒饼:

想知道你们眼里的我,好的坏的都可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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